快停下了不要了别吸了 让我们痛痛快快

隔天早上,在乘车开往高中母校的途中,舒黎想了很多事情,昨天晚上,不,应该是凌晨时,舒以跟她说了一句话:“既然你潜意识已经认定了他,那就勇敢地拒绝另一个人吧。”

她看着车窗外的天空,阴沉得不像话。

“要下雨了啊。”她喃喃道。

今天是大年初二,高中同学聚会。那些五年前分开了的同学们,改变了多少呢?每次的过年聚会,她甚少参加,一来是个人比较懒,二来是不想她与傅白的事情被大家知道。如今,在雷彤的强烈请求下,在明知道这个同学会主要是为了让她跟他有一个和好的契机下,她带着一个已经完结的故事踏上回母校的路。

那些沿路的风景有些变化不大的,曾经是她习以为常的,而今,重新看时,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。那些变化了的,也不再让她有一种真实感了。

那些逝去的天真那些单纯的时光,曾经与现在的对比,总让人不胜嘘唏。

被舒以确定了感情方向后,她才得以安然入睡,还做了一个甜蜜到她醒来时还会脸红的梦。一觉醒来,想起要参加同学聚会,想到又要跟傅白见面了,不再是以前的那个“舒黎”的她要决绝要果断要狠得下心。

下定决心的舒黎走下车,一眼就看到久别母校那古朴的校门,如此亲切如此温暖,现在孩子们还没开学,新年伊始,学校附近显得有些冷淡了,人烟稀少,但那些曾经留下的足迹依然鲜明。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回忆高中时代的点滴,就被迎面而来的人吓了一跳。

来人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,绽放出温柔俊俏的笑容,说:“我们一起进去吧。”

舒黎恍惚了,很久以前,也许是五年前的某一个初夏,她就是这样被他握住手,一步一步地踏进学校,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,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小心翼翼的甜蜜。

“不用了。”回过神换上疏离的笑意,舒黎轻轻挣开他的手,道:“傅白,你先进去吧,我还要到处看看。”

“我陪你……”傅白笑着提出建议,却在看到舒黎那冰冷的转身之后,笑容变淡下来。

“舒黎!”

舒黎不想回头,这一声呼唤多像某年的某一天,那个曾经的舒黎听到曾经的傅白这声深情的呼唤,即使再生他的气也会原谅他的。

“舒黎……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?”傅白抢跑在舒黎面前,灼灼目光把她烧得热辣辣的。

舒黎抬起头看进傅白的眼睛里,看到他即将喷涌而出的悲伤与怯弱,心下一狠,她平静地说道:“傅白,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,希望你能把握好薇薇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?!”傅白拧起双眉,双手抓住舒黎的双肩,沉声质问道:“黎黎,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狠心说这种话?”说着,他顾自找理由,“是不是昨天我母亲让你为难了?对不起……”一看到对方那否决的眸光,他又急忙说道:“是不是薇薇找你谈判了?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……”他愣住,看着舒黎慢慢拨开他的手,看着舒黎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直射自己的灵魂。

“傅白,你应该感谢你身边有这么爱你的她们。”舒黎淡淡笑道,“不用说对不起,都已经是过去式了。”

傅白愣愣地看着她,突然发现现在的舒黎很陌生,陌生到令他心寒。昨天那个收到蓝色妖姬含羞沉默的舒黎哪儿去了?那个看到他疲惫的样子而心疼不忍的舒黎又到哪里了?他以为今天是他一觉醒来最美好的一天,他很认真地打理自己,还在大冬天穿上她给他买的格子衫,为的就是能博她会心一笑。现在呢?

“包括这里也是吗?”他缓缓地伸出手指着舒黎的左心口,一字一顿地问着。

舒黎狠狠闭上眼睛复又睁开,微微抬头看向傅白,手捂着左胸口,回答道:“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叫‘傅白’的人,仅此而已。”

修长的手指弯曲,紧握成拳,像要捏碎谁的心一般用力,傅白温柔地看着她,挤出笑容道:“能不能把我当成曾经的那个‘我’,陪‘我’逛逛我们的学校?”

不问她的心还有谁,是不想在血迹斑斑的心上再加一刀,即使知道那答案。

不问她为什么不把他昨天说的“会等你”的话当一回事,是不想让问题变得卑微,即使明白等待的结果。

不问她是否知道舒以代替她被挟持到他家的事,是不希望破坏如今这尚显美好的局面,即使知道局面再美也美不过从前。

他以为只要努力就有机会成功,他以为捧着一颗真心让她看见就有机会,他以为她的犹豫与沉默都是他成功的可能性,他以为的太多“以为”都在现在如梦初醒般破裂。他高估了自己,也低估了她。

舒黎莞尔一笑,坦然道:“我们还是朋友,当然可以一起逛我们的母校。”

傅白瑟缩了一下,脸已经发白,还有什么比“我们还是朋友”更残酷的理由?原来她连一个曾经的爱也不肯给了。

那么,旧地重游,有什么意义?只是徒劳多了伤感吧。

但他傅白还想争取一次。因为舒黎依然是那个会怀旧的她,只要怀旧,怀念那份与他在一起的回忆,那么他就有机会!

“好啊!我们走吧。”假意的豁达他也有,说完话后就率先走在前面,不希望颓然的脸色被她看到。

走在校道上,寒风萧瑟,吹得两旁的树叶发抖呜咽,不远处,那直立的枝干是木棉树,只有些许叶子,离木棉花开还有一段时间,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一起看到了。

傅白慢慢地走着,有时候会停下来发呆,舒黎也会如此,两个人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,不愿轻易醒来。在某个时光隧道,有一个有着婴儿肥长得可爱的少女弯腰捡起一朵木棉花,抬头看向俊秀的少年:

“木棉花总是在开得最殷红的时候选择脱落,白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少年思索片刻,笑道:“那是因为它不希望衰败,只想以最美丽的姿态离开。”而他所期待的爱情永远是那最美的开在树干上的木棉花,永不衰败永不离开。

少女歪着头天真地说道:“那么为什么木棉开花的时候就没叶子了呢?”

少年回答:“因为木棉花跟树干谈恋爱,不希望有第三者。”

少女疑惑道:“那么木棉花在叶子出现后消失,是因为它希望叶子跟树干谈恋爱咯?”

少年温柔地看着少女,那笑容比木棉花还迷人。

少女下意识说道:“我很喜欢木棉花!”她那时候想说的是,她喜欢他。

恋爱中的人听懂彼此的暗语,相视一笑,然后相携着踏着上课铃声去上课。

回到现在,傅白偷偷瞥向舒黎,她的目光游离在那棵只有叶子的木棉树上,此刻,脑海中闪现出一句话:“舒黎就像木棉花。”

可不是?在得知他跟唐薇薇有婚约后,她选择在热恋阶段时毅然离开,跟他说“分手吧”。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——

“黎黎,在叶子消失后,木棉花开放了,代表它还能接受树干吗?”

舒黎幽幽地看着傅白,回答道:“木棉花早就在当年脱离树干离开了。”现在的木棉花只是重复着以往的悲伤而已。

傅白凄凄一笑,“也是,过去了就不再重来了。”如同木棉花,如同以前的那个她,那个会在作业不会做时立刻去找他解答、会在考试失败时第一时间找他诉苦、会在伤心时找他吐苦水、会在他生日时用积攒的零花钱买礼物、会在他生病时无微不至照顾、会在他不高兴时显出柔弱姿态、会在他受到女孩子欢迎时吃醋、会将整颗真心排满“傅白”名字的她。

“已经过去了啊……”傅白抬头看向有着绿叶没有木棉花陪伴的木棉树,恍若读懂了它的悲伤。

此刻,天渐渐冷了,空气也潮湿了。

舒黎停在学校教学区,眼看着五楼栏杆处雷彤朝她使劲地挥挥手,温馨一笑。她仿佛看到以前……跟她同班同桌的雷彤就是这么雀跃地跟她打招呼。

还好,有一些东西还是没变的,比如友谊,比如那久违的刻在墙壁上的教学标语“好好学习天天向上”。

“诶?”正想拔腿跑去教学楼的舒黎赫然感觉脸上一滴冰冷的湿意,抬起头,天已经布满浓黑的云朵,随时会吐泻满腹的雨水。

而傅白却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的。

舒黎忙跑过去叫傅白,“快下雨了,赶紧去教室吧。”

傅白以背对着她点头,闷声道:“好。”

此刻,雨滴越来越大了。舒黎愣了一下,明白傅白还在伤心着不可能马上去教室,为了表示朋友的关心,她一手抓住傅白的手,打哈哈道:“我们一起跑……”一看到傅白的脸时,她垂下嘴角,“你,怎么了?”

哭了?不,她从来没看过傅白哭泣,因为他不喜欢也不屑哭泣。

傅白抬手触摸到脸边的水珠,扬起嘴角,云淡风轻道:“雨真大,快走吧。”说着,拉起变得沉默的舒黎朝教室楼梯口奔去。

回到教室,很多久违的同学互相找着曾经的点滴故事来说笑。大家围成一个圈子,坐在课桌前,像开班会一样,只是有些人缺席,少了些完整的感觉。

其实又有多少次“再见”其实是“再也不见”了呢?能做的只有珍惜拥有的。所以,他们才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聚会,才会在彼此眼神中找到温馨熟悉的感觉。

现在的傅白已经穿上外套,安静地笑着看众人,脸上的异色却被雷彤捕捉到。

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在舒黎的自我介绍上,雷彤悄声问傅白:“腹黑同学,你是不是哭过?”聪明如她,可不会像舒黎那样轻易相信傅白这个“眼睛被雨滴淋到”的蹩脚理由。

傅白望着天花板,静了一会儿,在大家鼓掌之际,在雷彤没听清楚时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这次同学聚会,傅白都是浑浑噩噩地参加着,像个提线木偶。大家笑,他就笑,大家沉默,他也沉默不语。

以前班长现在的大学教师看得出来,曾经羡煞众人的班对,现在的支离破碎。为避免这种气氛过于尴尬,他提议大家去酒店聚餐。

傅白突然站起,有些眩晕感,强撑着笑,道:“抱歉,我还有事情,先走了。”

舒黎没有动静,雷彤见状大喊不妙,也跟大家道歉:“不好意思,你们先去吧,我待会儿就来。”

这下子,一向跟雷彤的舒黎也只能选择“随后就到”,才让整间教室只剩下三个人。

傅白僵立着,直到听不见同学们的脚步声,紧抿的嘴角微微一扬,便不省人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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